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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谈历史悠久的中国人物画/3

    吴道子一生绘事没有离开一个"神"字,他画佛寺壁画、画道释人物、画送子天王、画地狱变相……但是他笔下的佛祖、菩萨、尊者等等神佛形象,同前代佛画相比已有明显的不同,佛教故事在艺术形象上已经完全中国化了,譬如,传为吴道子所作的《送子天王图》(宋摹本)中,天王和众神已经带有明显的中国道教人物的风貌,而在画中的净饭王与王后、侍者之间也已体现出中国传统的天子威仪与君臣之道。吴道子长期供奉宫中,是唐玄宗宠爱的宫廷画家,他对现实生活中的帝王尊严、宫廷礼仪、尊卑等级、君臣关系等等社会实景有着亲身体验,这使他有充分的条件将人间的实景移入宗教题材之中,将众神的个性分别融入现世的文臣武将、帝后嫔妃的变相之中。这样,他笔下的神王佛祖,渐变为中国帝王的化身,外来的和尚也"长"成了中国天尊与星君的模样,连众神所骑的瑞兽也成了中国龙之变种。虽然所宣扬的教义还是外来的,但表现出来的形貌却已经彻头彻尾地汉民族化了;虽然画的题材依然是假想中的西天乐土与地狱变相,但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却分明是活生生的人间万态。吴道子正是在创造性地变革宗教题材的过程中,确立了自己独特的人物画风貌,并将浓郁的自我意识和现实生活气息引入了森严的神殿,让高贵的王侯在地狱中披枷带锁,让显赫的贵妇在阴间面目狰狞-﹣这哪里是画师在为神仙弘法演教,分明是吴道子在指点善恶,"排演"人间的世态炎凉其三,吴道子以人物画称雄于画史,但他同时又是山水画的一代宗师。他开创了笔简意深的"疏体"山水,对后世山水画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
    中国山水画始于魏晋南北朝时期,当时尚属草创。虽有顾恺之、宗炳、王微等人的画论阐述山水画理,但画艺水平仍处于稚拙的原始形态。
    隋代展子虔善作山水,但技法仍以细密为主,《历代名画记》说他"状石则务于雕透,如冰澌斧刃;绘树则刷脉镂叶,多栖梧菀柳。功倍愈拙,不胜其色。"这种"密体"山水,在唐代为大小李将军所继承与发展,形成了以装饰性为特色的金碧青绿山水画派。吴道子对山水画最突出的贡献,即在于他冲破了这种一脉相承的传统技法,以其特有的"疏体"技法来画山水,从而开创了一代新风。他应唐玄宗之邀在大同殿上作大幅山水,一日画就三百里嘉陵江水,被誉为"天付劲毫"。这样大幅的壁画纯以山水为中心,又能以这样快的速度画成,不啻是画史奇迹。而这,显然是那种"务于雕透"、"刷脉镂叶"的"密体"山水画家所难以企及的。
    令千秋画史感到遗憾的是,吴道子的绘画真迹,今已不可复观,只有一些摹本和石刻传世,但又颇多争议。名垂千载的"吴家样"到底是何样面目,后人只能依据史籍的记述来揣摩与猜度了。
    唐代的人物画名家,早于吴道子的有阎立本,晚于他的有周防等人。阎立本的人物画多取材于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事件,描绘的多是著名的历史人物。他曾为唐太宗造像,并奉旨在凌烟阁上画二十四功臣像。与同代或后来的人物画家不同的是,他的画多是直接为政治服务的,而很少宗教色彩。他的传世之作《历代帝王图》和《步辇图》,同样是这一类用以弘扬治国安邦大业、表现"善恶之状、兴废之戒"的政治色彩很强的写实作品。他的这两幅流传至今的人物画精品,代表了唐朝初年的绘画水平.
    周昉是中唐时期的重要人物画家,他的作品别创一体,号称"周家祥"。周昉的最大成就在于描绘绮罗人物,即富于唐代审美特色的"浓丽丰肥"的仕女画。周昉出身于官宦之家,长年出入于豪门显贵之室,"多见贵而美者",这些闲逸雍容的贵妇,便成了他的主要画题,周昉学画,"初效张萱。"而张萱则是当时第一流的仕女画家,这使他得以继承了名师的优良技法。而周防的过人之处,又在于他并不满足于单纯摹仿,而是刻意求异,这才形成了自己的"周家面目"。宋代米芾曾把他与顾恺之、陆探微、吴道子并列为人物四大家,足见他的仕女画是高于时人一筹的。周昉作品的最大特色,就在于他不仅状其外形,更注意表现其内心。周昉的画善于表现宫中妇女的不同身份,进而展现她们的精神活动。现存名作有《挥扇仕女图》《簪花仕女图》等。
    唐朝是中国书法艺术的繁盛时期,其对画家用笔影响至深。如果说南朝谢赫提出"骨法用笔"之时,尚且局限于绘画用笔本身的话,那么,到了唐代,"骨法用笔",便已升华到"以书为骨"的境界。阎立本、吴道子、周昉等人的线条,已经浸入了更多的书法韵味,而此后的南唐人物画名家周文矩,则更是直接从李后主的书法中汲取营养。这种书画融合,逐渐形成了中国传统艺术的一大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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